“娘。”牛恒微笑转身,想要抱住母亲。
突然之间,四周的空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冻结,刺骨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
牛恒只感觉全身汗毛直立,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牛恒看到了一柄奇异的冰剑破空而来。
那柄剑看起来完全由冰块凝结而成,晶莹剔透,然而,令人惊讶的是,这看似脆弱的剑体内,却流动着一股热无比的红色岩浆。
两种极端的温度在同一把剑上共存,形成了一幅既美丽又诡异的画面。
隔着冰剑,也能感受到那岩浆的恐怖高温。仿佛咆哮的火山随时喷薄而出,将周围的一切化为灰烬。
这是一柄充满矛盾却又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武器,水火二系妖气凝聚而成的冰火剑。
剑柄握在牛娃手中,剑尖却是刺向牛恒的。
她用自己最强大的杀招对付自己的儿子。
这就是寒冰殿布置的绝杀之局。牛恒完全没有预料到母亲会向他出手。
轰!
防御最强的大地牛分身浮出体表。
但是已经晚了!
牛娃引爆了寒冰与烈火两种极端能量。
轰隆隆!
恐怖的爆炸直接击溃了牛恒的大地牛分身。
牛恒的衣服全被炸飞了,胸膛也被炸得一片血肉模糊。
他一个踉跄,扑倒在牛娃怀里,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依旧充满感情地注视着母亲,“娘,我不怪你,你帮我穿上衣服好吗?”
牛恒从随身空间中拿出一件麻布衣服。
牛娃正要继续刺杀牛恒,可是当她看到那件衣服时,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她虽然七情尽失,但是还有记忆。
那件衣服,是牛恒修炼到二级小妖,蜕去牛皮的时候,她亲手为他缝制的。
牛恒穿了几天之后,又脱了下来,一直舍不得穿,一直放在随身空间。
牛娃下意识地给牛恒穿上。
这件衣服,是牛恒还是牛身的时候缝制的,现在他已经是人类的身体,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只有两只衣袖还算凑合。
衣服的袖口上,用红线绣着几个小字。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牛娃注视着那几个小字,一种蕴藏在灵魂深处的母爱突然被激发出来。
七情之上级有冰山封印,也压制不住这世间最伟大的感情。
那母爱如火山一般喷发出来,种种记忆,闪电一般浮现在牛娃的脑海中。
从她一针一线地为他缝制衣服开始。
这件衣服,倾注了牛娃太多的感情,因为它有不一样的意义。
这是牛恒作为一头牛妖,向人类蜕变过程中穿上的第一件衣服。
“牛恒是那么的固执,我不让他修炼,他就倔强地离开了家......”
“这一去,就是十七年啊!”
“然后,天榜揭开了,那个三榜第二的耀眼天才,竟然是我的儿子......”
“那一刻,妈妈真的好想好想见到你,但是......妈妈却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牛娃强忍着心中的感情,泪水流出来,就用水系妖术凝固住!
她无情地推开牛恒,手中再次凝聚起冰火剑,朝牛恒狠狠斩下。
“娘!”牛恒吃了一惊,白虎分身浮现体表,快速闪开。
他虽然受了伤,但这次有了防备,轻易地闪开了牛娃的攻击。
突然,人影一晃,一个身穿黑衣,鼻头如鹰,脸色冷漠的中年人出现在牛恒身前。
“鹰寒石?”牛恒冷然望着黑衣中年,“寒冰殿不是已经退出覆海范围吗?”
“寒冰殿退出,不等于放弃了对你的绝杀布局。”鹰寒石冷冷道。
“绝杀布局?”
牛恒忽然间明白了。
今夜发生的一切,原来是寒冰殿早就布置好的杀局。
牛镇东偷窥母亲,目的正是将他引来此地,进入他们的杀局。
这场杀局,从决战血狼杀手那一役已经开始铺垫了。
那一次,母亲以冰火合击之术杀了血狼杀手,救了他。
对方是要在他的心中植入一个信念:母亲只会救他,不会杀他。
然后利用牛镇东吸引牛恒报仇,再利用牛娃偷袭,重伤牛恒。
鹰寒石最后出手,杀死牛恒。
“银月会!”牛恒双眼发红,心中充满了滔天的仇恨。
“我牛恒发誓,从此以覆灭银月会为目标!”
休!
他身影一幻,先发制人,缚绳挥了出去。
鹰寒石冷哼一声,一挥手,凭空出现一柄五丈多长的蓝色冰剑,狠狠斩落下来。
咔嚓咔嚓!
缚绳纷纷折断。
牛恒的土系妖气已崩,只能以金,木,火三系妖气编织缚绳,坚韧性差了很多。
那蓝色冰剑余势不减,朝着牛恒斩落。
雷火金斩!
牛恒发出一道蕴含雷电火光的剑气,与蓝色冰剑交击在一起。
轰隆隆!
强大的冲击波从爆炸中心向四周狂卷而去,所到之处,山石崩裂、草木四溅,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枝叶横飞。
强大的冲击力海潮一般席卷着牛恒的身体,他以木系妖气化为数十条根植入大地,拉翻了无数巨石,身子往后滑出数丈才停止。
鹰寒石不愧为主冬月宫数百年的妖皇,无论是功力,还是经验,都不是初入妖皇境界的牛镇东能比的。
轰隆隆!
牛娃的冰火剑从侧面攻来,威力虽然远远不及妖皇的一剑之威,却也对牛恒产生极大的威胁。
最无奈的是,他不能伤到母亲。
牛恒抛出缚绳,将牛娃的冰火剑扯向一旁。
“牛恒,认命吧!”鹰寒石又挥出了一把五丈冰剑。
能量巨剑的攻击速度非常快,本体是无法闪避的。
牛恒再发雷火玄金斩。也只有三系妖术融合的雷火玄金斩,才能勉强抵御妖皇的一剑。
轰隆隆!
牛恒再次被强大的冲击波掀飞出去,前胸的伤口完全裂开,外翻的皮肉不断渗出鲜血,透过伤口隐隐可见胸腔里鲜红的内脏。
噗!
牛恒忍不住喷了一口鲜血。
他的人还未落下,只感到空气突然凝结,整个人都被冻结在空中。
“全力出手,杀了他!”鹰寒石施展妖术将牛恒冻住,回头命令牛娃出手。
“是,主人。”
牛娃就站在?寒石身旁,神色冰冷地举起了冰火剑。
鹰寒石死死盯着牛恒。
牛娃注视着牛恒,冰冷的眼神中,忽然有了一丝感情,她突然转身,以最快的迅速向鹰寒石靠去。
她的身体突然出现了诡异的变化,左边身子化为寒冰,右半边身子燃起熊熊烈火。
“娘,你要干什么?”牛恒全身被冰封,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牛娃化为寒冰和烈火扑向鹰寒石。
“牛娃,你想干什么?”雁寒石脸色一变,想要避开牛娃,但是已经晚了!
轰隆隆!
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大爆炸中,牛恒被恐怖的气浪掀飞了数百米,重重地跌落在对面斜坡的树林中。
耳边响起一阵咔嚓咔嚓的树枝断裂的声音。随后,牛恒看到了无数的尘沙冲天而起,冲到云层之上又倒卷回来,犹如一朵巨大的灰色的蘑菇。
“娘!”牛恒呆呆地看着对面那不断翻涌的尘幕,脑海中是灵镜的留言界面,上面有母亲传过来的文字信息。
“牛恒,我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
“其实在看到那件游子衣的时候,妈妈已经清醒了,妈妈好想好想与你相认,妈妈有太多太多的话要对你讲。然而大敌当前,妈妈不得不假装继续对你绝情。”
“娘??”牛恒翻身爬起,声嘶力竭地呼喊着,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四肢并用,朝着蘑菇云升起的方向爬去。
母亲深情的留言,反反复复地在脑海中浮现。
“孩子,你能取得如今的成就,妈妈为你骄傲。”
“妈妈这一生,活得太过憋屈,还好有你,有小青,你们都是那么的优秀,让妈妈感到欣慰。”
牛恒爬到了刚才激斗的地方,漫天都是沙尘,什么也看不见,到处都是巨石坠落的巨大声响。
“做了太久的行尸走肉,突然活过来,才知道世界是如此美丽,如此的多姿多彩。最重要的是,妈妈活过来的那一刻,身边有你,哪怕只活一秒,妈妈也满足了。”
“孩子,这场杀局,是寒冰殿精心策划的,妈妈充当了他们的刀子。幸好妈妈及时清醒过来,到最后一刻,妈妈会引爆丹田中的寒冰烈火,与敌人同归于尽。”
牛恒呆呆地站在那里,泪水流满了双颊。
直到沙尘落尽,已经没有了母亲的身影。
“儿啊,妈妈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妈妈活过来了,但是,转眼间又走了。
“啊??”牛恒发出一声痛苦悲愤的嘶吼,双膝跪了下来,
脑海中浮现一幕幕关于母亲的往事。
穿越以来,他与母亲接触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却有太多值得回忆的往事。
还记得他变成彪牛怪后的第一顿晚餐,他伸出“手”在一堆草料里挑挑拣拣,想抓起一根白菜来吃,无奈那牛蹄怎么都拿不住东西。母亲看他的眼神是那么诧异。
“牛恒,你今天是怎么啦,吃点东西总是挑来挑去?”
“妈,我在练习拿东西呢。”
“你在想什么呢,手指都没长出来,就想练习拿东西?”
现在,牛恒已经长出了人类的双手,可是妈妈永远看不到他用筷子吃饭的样子了。
在他长出第一节手指的那一天,他一直在幻想着,有一天跟母亲一起用餐。他要用筷子夹着精美的食物送到母亲嘴里。
但是,永远没有机会了......
他蜕皮的时候,正好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时节,他脱掉了厚厚的牛皮,换上了人类薄嫩的皮肤,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是母亲为他穿上牛生中的第一件衣服。
直到现在,他还忘不了母亲温暖而轻柔动作。
这件衣服现在还在他身上,但是已经不合身了,他已经变成了人类的身体。他好想请母亲再为他做一套新衣服。
但是,母亲已经没了………………
母亲永远地走了,留下了太多太多的遗憾......
“儿啊,妈妈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一遍一遍的回忆,仿佛母亲犹在眼前,但是最后的结果是,母亲走了,永远地离开了他。
牛恒就在深山中孤零零地跪了一夜,泪水流干,哭声早已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