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比达奇立刻就想退出,但苏冥堵住出口的时候,同样也没放过入口。
他的后路也被截断!
苏冥显然不会止步于此,他力量迅速渗透整个通道,然后使劲扭动。
维持通道的法术结构接连断裂,破碎的空间波纹开始向内塌缩,要将困在其中的阿比达奇一并绞碎。
阿比达奇有一种玩军旗,自己用司令向对面前排冲锋,结果撞上了地雷的感觉。
还讲不讲规矩了!
目视老精灵法师见到他后,一脸便秘的表情,苏冥心中轻叹:我也不想出现在这里的啊。
不过面上自是不露,他对着阿比达奇挥挥手。
“拜拜您嘞!”
苏冥力量一凝,残余的空间通道骤然收紧,在扭曲中炸裂。
空间裂隙消散,位面的局部干涉结束,水下又恢复了平静。
【杀掉阿比达奇了吗?】紫堇紧张地问道。
苏冥摇摇头。
【被这老家伙,从缝隙里溜了。】
他是有心绞死对方的。
奈何在空间通道彻底坍缩前,阿比达奇周身骤然亮起数十道银色符文,强行撑开了一道短暂的缝隙,从崩解的边缘挤了出去。
只能说不愧是千年的大法师,底蕴过于深厚。
【我只得退而求其次,用力推了一把,让阿比达奇在空间流中陷得更深。】
苏冥告诉紫堇。
【他现在应该是被困住,一时半刻回不来。】
【这也很不错了。】紫堇道,【你们抓紧时间撤,我过来接你!】
【嗯!】
****
泰亚前线基地,三尖岛。
目前联军一方已经集结的圣阶战力,除了紫堇,还有处刑人。
紫堇带上处刑人、瑞修里、鲍尔斯,以及另外五位联军中的大师级战力成员,骑乘数条巨龙,开始向海岸方向靠近。
夜幕笼罩海面,巨龙高速飞行,发出阵阵呼啸。
不多时,下方出现了三色堇号巨大的身影。
骨铁组合的舰体上,照明灯尽数开启,将周围海水映出一片摇晃的白光。
甲板上停驻着更多的巨龙,成桶的燃料和航弹被固定在龙背两侧,粗大的绑带交错,将每条龙都裹成了一座货架。
“起飞许可!”指挥员道。
巨龙开始助跑。
一道道青色气流沿着甲板铺开,为沉重的巨龙托起双翼。领头的巨龙迎着海风跃入夜空,其余巨龙紧随其后,宛如大雁般列队抬升。
“空中加油分队,升空完成。”观察员汇报。
小分队飞行出一段距离,前方夜空中,出现了三角形排列的红、绿、白灯光,发动机的轰鸣隔着很远传来。
是完成了云牙城轰炸任务,从云牙城返航的运-20。
“左转!”巨龙小队领航的观察员下令道。
巨龙按着顺序,间隔数秒向左转向,依然保持着整齐的单列。
运-20这边,也收到了指令。
“QNH(修正海平面气压)1020,下降到五百米高度,减速。”
副驾驶将目标高度调至五百米,机长将油门收至慢车。
“减速板放出。”
“通过两千米高度,速度三百节。”副机长回报。
这个速度还是太快。
“放起落架,放襟翼五,检查。”机长道。
运-20巨大的起落架迎着气流展开,机身随之一震。襟翼逐级放下,机翼升力结构完全展开,运输机开始以近乎着陆的姿态在海面上空减速。
“通过八百米,速度一百八十节。”
“襟翼25。”
运-20持续减速下降后改平,同时转向。
圆滚滚的身躯在夜空中拉出一道弧线,与巨龙分队调整至同一航线上。
运-20的速度压到失速的边缘,来到一百节左右。
“收起起落架,保持高度,保持最低可控速度。”
驾驶舱里,失速警报声连续响起。操纵杆出现轻微抖动,机身也开始在低速气流中变得迟钝。
随着飞机超过巨龙编队,巨龙也纷纷一振翅膀。蓝色辉光沿着翼膜铺开,附近空气被电离成大片朦胧的光晕,拉出极光般的尾迹。
电离流体推进!
随着巨龙的加速,原本拉开的距离开始缩小。
“补给作业开始!”
运-20尾部舱门打开。
狂暴气流立刻灌入货舱,工作人员顶着风启动绞盘。
钢索从尾舱滑出,在气流中剧烈摆动。末端的挂钩拖着条装的导引旗,甩出破风声。
一条巨龙靠近。
龙背上的观察员伸手抓住迎面而来的导引旗,将挂钩扣进货架中央的吊环。
随后,观察员松开了巨龙身上的绑扎。
沉重的燃料箱离开龙背后猛地向下一坠,钢索瞬间绷直。绞盘发出轰鸣,将摇摆的货物一点点拉向尾舱。
完成的巨龙迅速侧翻,减速让出位置。其余的巨龙按顺序靠近,将物资挂给运-20。
十二条巨龙依次完成交接,紫堇一行也顺着尾舱进入飞机。
随后舱门关闭,巨大的风噪顿时消退。
“补给作业完成!”机组人员宣布。
货舱的工作人员解开箱子。绝大部分都是航空煤油,少部分是航弹和作战补给。
燃料箱被推入固定位,接上输油软管,煤油顺着舱内的管线注入运-20的机翼油箱。
飞机油量指示上,不断下降的数值终于停住,随后缓慢回升。
紫堇来到了驾驶舱。
“转向去云牙城!”她下令道。
“了解!”
运20油门重新推高,四台发动机咆哮声加大。失速警报消失,运输机仰起机头,重新返回高空,转向菱岛方向。
****
库姆地下洞窟。
苏冥一行人穿过蜿蜒的曲径,返回了一开始的熔岩管水道。
气室这里的设备就地摧毁,苏冥只收起了其中难获取的元素材料。
随后,大家顺着来时那条长达七点八公里的熔岩管离开。
这次,无人潜航器尽量维持着最大推力,拖着四人在管道中疾驰,只花了三十多分钟就抵达了洞口。
连续潜水和战斗,所有人出水的动作都有些僵硬。
一只手从上方伸过来,维奥亚斯将大家拖拽出水面,帮忙卸下设备。
“不要耽搁,走。”苏冥果断道。
洞口的全部设备已经被维奥亚斯拆掉。少量需要带走的已经打包,其余的则被尽数摧毁。
苏冥照例从残骸上,回收了重要元素。
马车已经被提前拉到了路上,四人没有时间更换衣物,立刻背着包离开洞窟。
正行进着,西米娜突然一摔,整个人倒下。
伊瑟眼疾手快,将她扶住了。
“你怎么了?”
苏冥回头一看,发现西米娜捂着胸口,嘴唇几乎失去了血色,呼吸也比平时急促。
“先上车。”他道。
维奥亚斯立刻将她抱起。四人登上马车,维奥亚斯甩动缰绳,迅速出发。
在马儿的拖拽下,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山路,车厢不断摇晃。
伊瑟将西米娜平放在座椅上,开始检查她的状况。
苏冥则和各方进行联络。
“运-20已经在途。”紫堇道,“我们先直飞云牙城,然后再往外转向,去汇合点。”
两人约定,在云牙城以南十五公里外的一处地方登机。
苏冥切换频道。
“狼野芙,云牙城那边什么情况?”
“敌人在大举调动,黑石矿坑已经戒严了。”狼野芙回答。
“劫荡之钟主要成员都没出城,像母鸡一样在王宫窝着,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苏冥松了口气。
劫荡之钟要员没出城,代表被流放到空间乱流的阿比达奇,还没能将情况通知到他们。
这帮留在主位面的家伙们,还没搞清楚状况。
苏冥这才有空解开身上的潜水服透气,他大口吸了几次夜间的冷空气,感觉胸口的闷感稍微缓解。
“西米娜什么情况?”他问伊瑟。
伊瑟正拿起一包糖水和几块饼干,递给西米娜。
后者在她的搀扶下起身,靠坐在车厢板上。没什么力气,但脸色比刚才好一些了。
“是低血糖。”伊瑟回答。
“那就还好。”
尽管西米娜是水中训练最充分的一个,但她毕竟大病未愈。
这几天的连续作业,让她好不容易储备的一点体能消耗掉了。
“我们......最后五十米的减压流程快了些。”西米娜道,“这......也有关系。”
她撕开糖水袋,小口喝着,手指仍有些发抖。
“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还要赶飞机呢。”苏冥道。
西米娜缓缓点头。
*******
云牙城。
被狼野芙形容作母鸡的劫荡之钟成员,几乎都集中在王宫的一处地下。
这是一处相对独立的矿坑,没有「薪火法阵」所在的地宫那么深,但面积也有近万平米。
「位面之阙」,伊甸入侵计划中,接引大军降临的所在。
之所以布置在地下,其实并不是模仿「薪火法阵」,单纯是因为末骨狂械在过往战争中,展现出的强大空袭能力,让动荡之钟根本不敢将如此巨大的目标放置在地面上。
同时云牙城,又是菱岛防御能力最强的地方。
尽管有了底层阻隔,劫荡之钟仍然觉得不够放心。
矿坑四壁经过了炼金术加固,粗大的承重柱从地面顶在穹顶。无数暗金色阵纹以中央区域为起点,向四周层层铺开。
由于隔壁「薪火法阵」大量漏水的关系,劫荡之钟成员都在周边忙碌。
“丧铃大人,与薪火法阵矿坑相连的通道,全部都已经堵死了!”
有人气喘吁吁地汇报道。
“不会有水漫再过来了。”
“不错!”丧铃点点头。
如果这里也被淹了,修复的工作量又会翻倍。
“有看到阿比达奇大人吗?”丧铃询问。
下属摇摇头。
丧铃试着用风讯术联系,同样一无所获。
阿比达奇去了这么久,竟然还没出来。
按道理,泰亚的敌人再强大,也没可能是这位天命级老法师的对手。
时针序列一的含金量是实打实的,就算是她这位领域专门克制施法者的奥刃舞者,面对阿比达奇也束手无策。
起手就时停,太无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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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铃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刀柄上。
阿比达奇或许会被拖住一下,却不该消失这么久。
突然「位面之阙」的一处阵盘亮起,一位司钟祭司赶忙上前检查状况。
丧铃心有所感,抬手示意在场所有人停下动作。
嘈杂的矿坑中迅速安静下来。
很快,这名司钟祭司确认了信号来源,脸色大变。
“丧铃大人,是阿比达奇大人从虚空中发来的信号!”
丧铃大惊,她赶忙上前。
“阿比达奇大人,要求启动「位面之阙」,将他牵引回泰亚。”司钟祭司急忙汇报具体。
这其实是求助。
苏冥临别前踹的那一下,将阿比达奇踢到了凭借自己的力量,无法返回的“距离”上。
好死不死的,他还撞上一堆湍流,被折腾得狼狈不堪。
“立刻激活法阵!”丧铃当机立断道。
最为为大军降临准备超大型空间门,「位面之阙」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启动,代价也是十吨岩心起步。
不过现在不是在乎这个的时候。
阿比达奇必须救,他们也必须尽快弄清楚「薪火法阵」的地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很快,十几名祭司环形站位,以最低限度激活了「位面之阙」。
一箱箱岩心被投入阵眼,坚硬的矿石在魔力中迅速溶解,化作粘稠的暗金色光流,顺着阵纹涌向周边。
流光完整地扫过庞大的法阵,但最终只有中心区的一小部分保持高亮。
一个小小的空间门出现在法阵中间,内部没有景象,只有一片扭曲翻涌的灰暗。边缘跳出银色电弧,将附近的空气撕扯出刺耳的鸣叫。
几秒后,阿比达奇从其中钻了出来。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法杖,另一只手死死按在胸口,瞳孔里残留着紊乱的彩色光斑,法袍上的大片暗淡。
阿比达奇大张着嘴。
这位两千岁的精灵大法师,此刻竟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溺水者,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近乎粗暴的贪婪,胸膛剧烈起伏。
水中可以汲取氧气,但空间裂隙中可没有。
再晚上片刻,阿比达奇就会活活憋死!
“骨王......”
他咬牙咒骂。
阿比达奇连续吸了十几口气,这才攒够说出完整一句话的气。
“骨王这混蛋来菱岛了!”
“立刻给我全面搜索!”
劫荡之钟所有人神色骤变。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