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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 醉浮生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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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还没有检查。

————

姬家。

古朴庭院。

梦且微坐在位置上端起茶杯喝着。

在她前方桌子上放着一张白纸以及墨笔。

此时的墨都要干了,可知放了不少时间。

...

青黛站在驻地外三里处的断崖边,衣袂被海风卷得猎猎作响。她没动,却已听见了前勤阵法崩裂时那声沉闷如古钟碎裂的嗡鸣——不是声音传到耳中,而是灵脉震颤直接撞进识海。她指尖微抬,一缕青丝自袖口游出,在空中悬停半息,倏然绷直,指向驻地方向。

那里,有七道气机正在溃散。

不是溃散,是被硬生生碾碎。

青黛眼睫未颤,只将那缕青丝收回掌心,轻轻一捻,化作星点青芒消散于风中。她知道是谁干的。江满出手从不藏锋,更不屑借势欺人——他若出手,必是真力破障,一击定局。可此刻溃散的七道气机中,竟有一道带着叶家独门“寒渊锁脉术”的残痕。那术法极阴,专锁人仙中期以下修士灵窍,需以叶家嫡系血脉为引,配合冰魄玄晶才能催动。而驻地前勤十八人里,只有三人姓叶,且皆非嫡系。

她足尖一点,身影已如青烟掠过海面。脚下浪花未绽,人已跃出十里。

此时驻地前勤院内,血气混着灵源碎屑蒸腾如雾。十八具躯体横七竖八倒伏在龟裂的玄金砖地上,每人丹田处都嵌着一枚寸许长的墨色骨钉——钉尾刻着细如蚊足的“白”字。那不是白家祖纹,却是白家叛逃支脉“黑鳞堂”的标记。青黛瞳孔骤缩,身形在院墙外顿住。她认得这钉。百年前黑鳞堂围杀青鸾峰主时,用的就是此物。当年她亲手焚尽三百枚骨钉,连同钉上残留的魂火一并炼成青焰灯芯。

可今日,这钉竟又现于仙门前勤重地。

江满站在院中唯一完好的紫檀案前,指尖正挑起一枚骨钉。钉身沁着幽蓝寒气,却在他指腹下寸寸发软,最终化作一滴漆黑水珠,顺着指甲滑落,在案面蚀出蛛网状裂痕。他侧脸沉静,仿佛刚碾死一只蚁虫。

“你早知道。”鹿道友跪坐在三丈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嘶哑,“你早知他们用了黑鳞堂的东西……所以故意逼陈道友带路?”

江满没答。他只是抬眼扫过鹿道友左手无名指——那里戴着一枚银环,环内侧隐约浮着暗红血丝,正随他心跳微微搏动。那是“血契缚灵环”,唯有与黑鳞堂有过生死盟约者才会佩戴。鹿道友见他目光落处,猛地攥紧拳头,银环倏然黯淡。

“你查过我。”鹿道友嗓音发紧。

“查你?”江满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院残存的灵压尽数坍缩,“我连你昨夜咳血三回、血里掺着三味断肠草渣都懒得记。”

鹿道友脸色霎时惨白。

江满指尖轻弹,案上水珠飞溅,在半空凝成七颗浑圆露珠,每一颗都映出不同场景:陈道友深夜潜入叶家库房盗取冰魄玄晶;鹿道友将骨钉分装进十七个锦囊,交予巡逻队新丁;灼青青接过酬金时袖口掠过的一道青光——那光里裹着半片枯叶,叶脉间游走着与骨钉同源的幽蓝纹路。

“她碰过钉。”江满淡淡道,“所以她袖口沾了‘蚀魂露’。这露遇血即融,三日之内,她丹田会生出第一根黑鳞。”

灼青青猛然抬头,右手已按在丹田位置,指尖微微发颤。洪峰一步跨到她身侧,袖中悄然滑出半截青铜罗盘,盘面十三道裂痕正泛着微光——那是青鸾峰失传的“镇鳞盘”,专克黑鳞堂秘术。

“不必慌。”江满转向灼青青,“你丹田里那点蓝气,还没我指甲盖大。”他屈指一叩案面,七颗露珠同时爆开,化作七缕青烟钻入灼青青七窍,“现在它连你毛孔都爬不出去了。”

灼青青浑身一僵,随即感到丹田处如有温水漫过,先前隐痛全消。她怔怔望着江满,忽然想起半月前在荒礁滩见过的异象:海面平白升起七座青玉桥,每座桥上都立着个与江满容貌相同却眼神空茫的少年。当时她以为是幻觉,此刻才懂——那是江满分出的七道“本命青魄”,专为追索黑鳞堂余孽所炼。

“你到底是谁?”灼青青声音发干。

江满望向院门。青黛正踏进来,裙摆拂过满地血污,却不染纤尘。她走到江满身侧半步处站定,目光扫过地上十七具躯体,最后落在鹿道友脸上:“当年黑鳞堂覆灭,叶家老祖亲手剜出三百叛徒心肝祭天。你左胸第三根肋骨,应该还留着剜刀划痕。”

鹿道友如遭雷击,猛地撕开衣襟。一道蜿蜒如蜈蚣的旧疤赫然裸露,疤痕深处,一点幽蓝正缓缓渗出。

青黛指尖凝起一缕青焰:“黑鳞堂‘蚀心咒’,以活人心肝为引,刻入肋骨便永世难消。你替他们做事,他们却连解咒都不肯给你。”

鹿道友双目赤红,突然狂笑:“对!他们答应给我解咒!只要我帮他们把驻地搅乱,让白家那位‘江满’彻底失势!他们说……”他笑声戛然而止,因江满已伸手按在他天灵盖上。

没有灵压迸发,没有法诀吟诵。鹿道友却像被抽去脊骨般瘫软下去,七窍中汩汩涌出墨色血线,血线尽头,七枚微型骨钉悬浮而起,钉尖齐齐指向江满眉心。

“原来如此。”江满轻声道,“你们要的不是驻地权柄,是引我现身。”

青黛眸光一凛:“他们知道你在找黑鳞堂?”

“不。”江满掌心泛起青光,七枚骨钉寸寸崩解,“他们知道我在找‘白鹤衔枝图’。”

话音未落,整座驻地突然剧烈震颤!不是地动,而是所有建筑表面 simultaneously 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鹤形符文——那些符文由无数细小的白鹤组成,每只鹤喙中都衔着一截枯枝。符文亮起的瞬间,灼青青怀中玉简轰然炸裂,碎片中飘出半幅泛黄绢帛,帛上墨迹正是白鹤衔枝图。

鹿道友瞳孔涣散,喉咙里挤出嗬嗬声:“图……图在……叶夏……密库……第三层……冰棺……”

江满拂袖收起绢帛,转身时忽道:“洪峰。”

“在。”洪峰抱拳。

“你方才说,仙门克扣酬金不是一次两次?”江满脚步未停,“去把近三个月所有前勤账册调来。重点查三处:每月十五日入库的‘海蜃砂’数量,二十三日发放的‘涤尘丹’批次,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陈道友扭曲的手指,“他右手少出的那截小指骨。”

洪峰一怔,随即看向陈道友——那人右手确有异样,小指比常人短了半截,断口处皮肉翻卷,竟隐隐透出青黑色。

“那截指骨,”江满声音渐冷,“是黑鳞堂‘断指续命术’的容器。里面养着七条‘噬魂蛭’,专吸人仙修士魂火。”

陈道友浑身剧震,想捂手却动弹不得。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断指处皮肤皲裂,七条通体漆黑的细长虫豸破皮而出,在空中扭曲成北斗七星状——每条蛭首都生着三只血瞳,瞳中映出不同人的面孔:灼青青、洪峰、鹿道友、甚至青黛的侧影。

青黛袖中青焰暴涨:“噬魂蛭认主后,宿主七日内必魂飞魄散。它们现在……”

“在找下一个宿主。”江满抬手虚按,七条蛭虫顿时僵在半空,“陈道友,你该庆幸我今日心情尚可。”

他指尖青光一闪,七条蛭虫腹部 simultaneously 裂开,从中滚出七粒晶莹剔透的珠子。珠子落地即化,蒸腾起七股浓稠黑雾,雾中显出七幅画面:叶夏密库冰棺内,白鹤衔枝图正缓缓舒展;驻地地底三千丈,一条幽暗隧道直通海底火山口;仙门总坛演武场,十七名执事正演练某种合击阵法,阵眼处悬浮的令牌上,赫然刻着与骨钉同源的幽蓝纹路。

“原来如此。”青黛指尖青焰倏然转为纯白,“他们在练‘七煞吞天阵’,要以驻地为阵眼,引火山地脉之力反冲仙门护山大阵。”

江满点头:“黑鳞堂当年就是靠这阵法,一夜之间屠尽青鸾峰三百弟子。”

院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南管事带着六名执事闯入,手中阵旗尚未展开,便见满地狼藉与悬浮半空的白焰。南管事脸色惨变,手中阵旗“啪”地折断:“你……你们竟敢毁坏仙门前勤重地!”

江满看也未看他,只对青黛道:“叶夏密库的冰棺,需要青鸾峰‘三昧真火’才能开启。”

青黛颔首,指尖白焰一分为七,分别没入地上十七具躯体眉心。那些人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睁眼起身,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却已恢复呼吸。

“他们被蚀魂露浸染三日,神智已损。”青黛淡淡道,“但魂火尚存,足够当七盏引路灯。”

南管事见状,厉喝:“快结‘锁灵阵’!”

六名执事刚结印,江满袖中忽飞出七道青影——竟是方才消散的七颗露珠所化!青影撞入执事灵台,七人当场僵立,眼中幽蓝纹路疯狂蔓延,转瞬覆盖整个瞳仁。

“别动。”江满对南管事微笑,“你若敢动,他们七双眼睛里映出的,就是你二十年前私贩‘蚀心丹’给黑鳞堂的证据。”

南管事双腿一软,扑通跪倒。他额头冷汗涔涔,终于看清江满腰间佩剑——剑鞘上云纹缭绕,却在剑格处蚀刻着半枚残缺的青鸾印记。那印记他曾在叶家禁典里见过:青鸾峰主陨落后,其本命剑“青冥”碎成七截,其中三截被白家先祖所得,另四截……至今下落不明。

“你……你是白鹤衔枝图的守图人?”南管事声音颤抖。

江满解下佩剑,剑鞘轻叩地面。一声清越龙吟响彻云霄,驻地所有鹤形符文应声熄灭。他缓缓拔剑——剑身并非金属,而是由无数细小青羽凝成,羽尖流淌着液态星光。

“白鹤衔枝图,”他剑尖斜指苍穹,“从来不是地图。”

南管事仰头望去,只见万里晴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垂下七根晶莹鹤羽,每根羽尖都悬着一枚血珠。血珠滴落,砸在驻地废墟上,竟长出七株青玉小树,树梢开出朵朵白花,花蕊中各蹲着一只衔枝白鹤。

“它是钥匙。”江满剑锋微偏,指向叶夏密库方向,“开的是黑鳞堂埋在仙门地脉里的……第七座坟。”

青黛忽然抬手,截住一滴将落未落的鹤血。血珠在她掌心旋转,映出无数重叠影像:百年前青鸾峰火海中,白鹤衔枝图自天而降,图中飞出的不是仙鹤,而是七具披甲骷髅;三十年前东海之滨,七具骷髅跪拜于地,头顶悬浮的正是此刻江满手中的青羽剑;而最新浮现的画面里,七具骷髅已化作七座石碑,碑文赫然是——“白鹤衔枝,守陵七代”。

“原来如此。”青黛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根本不是来找黑鳞堂的。”

江满剑尖垂落,青羽簌簌飘散:“我是来送葬的。”

他转身走向院门,脚步踏过之处,龟裂砖缝中钻出青翠嫩芽。灼青青望着他背影,忽然明白为何洪峰会说“他帮我们认清陈道友”。这哪里是认清?分明是江满亲手掀开一张蒙在仙门脸上的尸布——布下腐烂的,是黑鳞堂百年阴谋;而布上绣着的,是白家七代人沉默的守陵誓约。

“等等!”灼青青追上前,“你刚才说……我们袖口沾了蚀魂露?”

江满脚步微顿:“嗯。”

“那……”她咬住下唇,“你给我解了毒,是不是也算……欠我一个人情?”

江满侧过脸,日光勾勒出他下颌清晰的线条。他望着灼青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满院残存的幽蓝寒气尽数蒸发。

“灼姑娘。”他声音温和,“等你哪天能用蚀魂露在我丹田种出一朵花来,我再还你这个人情。”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作一道青虹冲天而起,直刺叶夏密库方向。青黛足尖点地,青烟袅袅升腾,紧随而去。洪峰拍了拍灼青青肩膀:“走吧,账册还在等着我们。”

灼青青低头,发现袖口那抹青痕不知何时已悄然褪尽。她抬手摸向丹田,那里暖意融融,仿佛真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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