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讲解过后,萧禹就开始着手进行准备。
先从布阵开始。
他在李瑾的洞天里观摩了剑阵的完整运转之后,心里大概有了底。于是找了一片虚空中的“无主之地”作为自己的地盘。本来洞天寄托虚空的锚定阵法,李瑾用的是剑,他自然应该用自己最趁手的东西,而剑......
萧禹对自己的剑道修为的确是很有自信的,这绝对算得上是他的长板之一——当初和长风道君“切磋”,他硬是凭借自己的剑道结结实实地破解了长风的轮回之妙。
但剑道并不是他的立身之本。萧禹从来不以剑修自居,剑只是他手头一种好用的工具。
所以……………
萧禹本来是打算将自己正在折腾的万象同尘道链解析出来,转变为阵法形式的。
说起来这也是有些巧妙,萧禹在推演过程中忽然意识到,万象同尘虽然是一条道链,道链虚无缥缈,但在表达之上的确是可以完全转变为阵法的,而原因也很简单——道链再怎么复杂也是一个天机可验问题,万象同尘道链就
是由千万个相互耦合的道元构成,本身的结构遵循着一定的规律。
而道元是道的根本,阵法的底层自然也是由道元组成。所以两者自然可以相互转变。找到中间的这条“转变之道”是极为复杂的,但只要找到了,想要验证或者说实行,就只需要经过极少的推衍步骤。
由此类推,万象同尘可以用阵来表示,自然也可以用剑来表示,或者用刀用拳用其他各种形式。而反过来,假若剑能表达出其他道链的神髓,那万象同尘当然也就确实能表达为其他的道链......
这是一个过去就存在,但他第一次亲手验证出来的机制。
萧禹验证到这里,思路就稍微有些跑题——如果这样的话,理论上别的道链也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因为这就像是搭积木,你大不了把道链拆碎了然后从最基础的积木块块重新拼接起来就完了……………
但紧接着萧禹发现不对,因为万象同尘当中实际上还包含着另一个能力——他的无定窍。
如果说其他的道链是成型的积木结构,那他的万象同尘实际上就是流动的积木之河,正常来讲,这条道链的解析难度已经超过了天机可验的级别。
但无定窍恰好可以跨过这道天堑。因为无定的核心能力,便是在无限的可能性中同时展开所有推衍路径,让那些走不通的路径自行对消,最终收敛到唯一的最优解。所以这条道链能够顺理成章地存在正是因为背后有无定窍
的加持。
在真正理解了这一点后,萧禹便有了一种醍醐灌顶之感,接着再稍微去感悟了一下和万象同尘有接驳的其他道链——阴阳平冕也好,生死轮回也罢,亦或者是墨红拂的踏破虚空,忽然就有了种洞若观火的感觉。
这洞天还没重塑呢,我怎么又变强了?萧禹微妙地想,果然灵感还是得来源于实践和交流……………
总之,虽然一不留神思路跑偏了,但萧禹绕了一圈又转了回来,接着就发现,剑阵还真是最优解— —不管你这个阵法最后承载的是什么,但至少在表现形式上,剑阵、剑意都是最合适的,因为它足够凝实,足够锋利,可以
长久地钉在这虚空之中。
其他各种形式的阵法一布置下来,要不了多久就会崩得悄无声息,连个响都没有。
而如果要从“阵法稳固长存”的角度去考虑.......
那李瑾的剑阵怎么......横看竖看还真就是那个优中择优……………
萧禹顿时有了种微妙。
我总不能纯学李瑾吧?一点儿个人风格都没有!
但如果不学李瑾......放着好好的标准答案在这里不抄,自己折腾半天搞个还不如李瑾的,又感觉有点儿傻.......
萧禹在一种纠结当中忙活了起来。他将神念沉入识海,无定的推衍在虚空中展开。这一布阵,就持续了许多时日,过程之中,时不时便会有一些强横的神念扫过虚空,落在他的身上——有些来自于大乘,还有些则更加高
缈,显然是来自于某位仙人。
萧禹也懒得管,大概是来打探情报的———————下一届升仙大会就在三年之后,这件事情似乎已经公开了。他虽然目前还没有宣布自己要参加——而且在大多数人看来他应该还未坐稳大乘境界,参加可能性不高——但稍微引人注意
一下也是正常。
无所谓,继续布阵。
中途,赤螭等人也陆续来查岗过一番。数天之后,萧禹的阵法终于落成——没有李瑾的剑阵那样“高效”,但稳定性上并不逊色,而且保留了一些万象同尘的痕迹在其中。
下一步便是重塑洞天了。
萧禹盘坐于剑阵中央,双目微阖,神识沉入道基最深处。
洞天的开辟,实际上经历过几轮变迁,但反而是各大境界中变化最小的那个。无论是现代方法还是萧禹那个时期的古法,第一步都是一样的——在修士自身的灵台之中,找到一个介于“有”与“无”之间的原点。
因为洞天的来源是纳宫归藏法,此法将修士自身视为小宇宙,与天地交感,而洞虚便是在这小宇宙的核心,以无上法力,对空间法则的深刻理解以及自身道则凝练为根基,硬生生凿开一方独立于肉身血脉,却又扎根于自身生
命本源的小世界。
这一步,他当年开辟第一座洞天时便已走过,如今重走,本应是轻车熟路。
但想要进行李瑾这样的寄托虚空......
萧禹感觉可以做个小小的改动。
他不打算将洞天完全开辟出来然后再进行分离,而是准备在开辟到一半,洞天刚刚成为一个世界胚胎的时候就摘出来放入剑阵中温养。
识海深处,李瑾找到了洞天的源发之点。
这是一粒比芥子更大,比尘埃更微的虚有,既是存在于任何一处经脉,也是依附于任何一条道则,它只是存在——如同天地初开后的这一念未发。
李瑾将神念急急探入其中,有没缓于凿开,而是先运转有定反复推衍了数遍开辟路径,将每一缕法力的展开顺序,每一个空间节点的膨胀速率都校准到最稳的状态。
然前我深吸一口气,周身法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一整个小周天,元神浮现而出,道韵如江河般倾泻而出,尽数灌入原点之中!
这粒虚有在灵力的灌注上猛然膨胀,清浊分判,光暗初别!
洞天的雏形在我识海深处轰然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