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一直等回到了自己的洞天,才“噗”地突出了一口血。
月无暇确实很强。
当然,主要是,他的基础“数值”还是太低了,离大乘巅峰的标准线还差了一大截。月无暇那杯茶里的蕴含的道法,人家大概只是随手为之,结果他喝下去就得用无定全力运转才能住,以至于稍微喝了一口茶就被震得受了
点儿内伤。
别看他在月无暇府邸那会儿云淡风轻,实际上应对起来绝不轻松。而且这毕竟是大乘留下的伤势,以至于一下子他居然愈合不了——当然,等到返回洞天的时候,萧禹确实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最后一口淤血吐出,立刻神清
气爽起来。
不亏!
萧禹擦了擦嘴角。
他闭上眼睛,将方才那杯茶从入口到入喉的每一个细节在识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这一杯茶,算是让他对月无暇和她的功法,建立了一个基础的认知。
月无暇的月华丝线渗进他经脉的那一刻,他体内的诸多护体功法居然在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这很不正常。
化神境界就可以血肉成灵,从此功法的被动运转不再需要分摊自身的精力。而萧禹因为无定的原因,体内可以同时运转的功法,数量其实已经超过了他的巅峰时期,再加上功法都经过了现代化的改造,同时又学了很多新的
功法......
这意味着他体内的防御之强、检测之密,远远超乎过去,就像是一座守备严密的堡垒。
但月无暇的力量愣是给渗透进来了。
这还是他事先有所准备的情况。
萧禹是在事后复盘的时候才明白过来原因——因为月无暇的丝线太柔软了。任何攻击性的异种法力,进来的时候都会带上一丝“意图”,罡气捕捉的就是那一丝意图。但月无暇的丝线里没有这些。它滑进经脉,就像是一道自然
的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般。
然后那道丝线钻进了气海,立刻就散成了千丝万缕,沿着他的周天路径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如果不是萧禹运转了无定,萧禹怀疑,就在他端起茶杯抿第一口那几息之间,月无暇已经把他重修至今的全部底子拿到了手。
也幸好他反应快。
而且如果再仔细推算,月无暇的法力似乎不仅仅是轻柔而已。她不“施加”任何东西,又有快速的读取能力。她的月华丝线就像是一面镜子,丝线入体一瞬,他全部的罡气,他的经脉,他的法力周天,接触到的不是一缕月无暇
的灵力,而是被月光照亮的自己。
映照。
确实是个强大的对手。
不过这些只是防御。
在月无暇扫描他的同时,萧禹实则也在反向读取她的法力。他主动放开体内的防御,一方面是因为确实难以正面挡住,另一方面,也是想通过月华丝线的走势反过来读她的法力属性和运行特征。
就好比有时候通过步态就能认出一个人。法力的流转过程,总是会带上一个人或者一套功法的小小“习惯”,抓住这一点,再捕捉到法力本身的特征,萧禹能够做出相当程度的反推。
月无暇的丝线精纯度极高,但给人的感觉却非常轻柔,薄薄的一层,像是月光洒在水面上,这意味着月无暇不仅精纯够高,操控属性也令人发指,而且能完成这样精细的操作,灵觉想必也高得吓人。
所以………………
萧禹两指一搓,指尖上绽放出一缕月华的银光。
他将无暇的法力略微复刻了一丝。
在数值上肯定还差了不少,但性质上......至少从他体验到的那部分来说,基本是一模一样了。萧禹有时候感觉这种推测就像是盲人摸象,也许辛苦了半天他也只是摸索到了对手的一个小小的侧面,但他实际上很享受这种推测
和拼图的感觉。
在萧禹走后,月无暇沉思了一阵,也感觉萧禹是个极为强大的对手。
今天之前,她对萧禹的判断主要来自两份间接情报。
一份是白惊鸿的考核复盘——危弦在决赛中展现出的手段,源头毫无疑问是萧禹。另一份是此前招安地府和镇守使考核两件事的卷宗,她在批复文件的时候顺便留意过几次。两份情报加起来,勾勒出的轮廓大概是:一个从上
古苏醒的大乘重修者,手段老辣,底牌深厚,但当前实力尚未恢复到巅峰。
今天一杯茶喝下来,这个轮廓该改了。
此次升仙会,恐怕他便是那个最大的劲敌!
而且最关键的是………………
月无暇回想着萧禹体内的一片混沌。无数种可能性叠加在一起,每一层都是真实的,但如此层层叠叠的几千层,谁也看不清任何一层。
这种手段,甚至不在她所知的任何道法之中。
因为有太微间阖,世间一切道链、一切道法都会烙印在其中,这实际上也是月无暇最大的便宜——她几乎对任何对手都了如指掌,而其他人对她却一无所知。
但月无暇翻找了太微阊阖一遍却找不到任何一种可以和萧禹一模一样。这意味着什么?一种谁也不知道的上古秘法,或者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技术?
不管哪种,都意味着在情报这一层上,她占不到便宜。
是过,这又如何?
月有暇端起新斟的冷茶,浅浅地抿了一口。冷气蒸在你脸下,这张清热如冰雕的脸在茶雾中微微世是了一瞬,然前变得凌然。
你月有暇是月曜,是小乘巅峰,是紫薇宫一曜中仅次于日曜仙君的第七人。情报下的优势是你最常用的武器,但是是唯一的武器。那些年来你极多亲自出手,以至于很少人忘记了一件事——你成为月曜靠的是是这张脸,是是
信息差,是是太微阊阖!
你是一步一步打下来的。在紫薇宫那个地方,能坐到一曜之一的位置下,有没一个人是靠取巧活到现在的!
萧禹确实是个弱敌。功法后所未见,战斗直觉老辣,退进之间的分寸感精准得是像一个重修中的老东西。但......上次在升仙会下正面交手,我是会再没端着茶杯快快品的时间。
另一边。
温心庭惴惴是安地站在一栋建筑的门口。
你刚刚收到了一条传讯,归墟重工的当代“掌门人”,归有咎,指名道姓地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