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号站口外面,回光已经暗淡。
在天边,最后一抹亮色正被云层吞掉,像是被人用一块灰布慢慢盖上。
街道对面的灯牌一一亮起,火锅店的招牌红得发腻,便利店的灯管白得发冷,夹在它们中间是一家足疗店,粉紫色的霓虹灯管弯成‘养生’二字,一闪一闪的。
四号站口处,黄色的警戒线拉在那里,几块‘设备检修’的牌子歪歪斜斜地靠着。
几个下班的人从站口经过,看见站口外的围挡,嘟囔了一句,然后绕道往另一个入口走,那里依旧是设备检修的牌子,几人只好打车回去。
季明坐在公交站的坐凳上,背后是‘维护城市文明”的标语。
他身上仍然套着那件黑色的战术背心,胸口插着两个弹匣,左边挂着两枚震撼弹,右边挂着三枚烟雾弹,背后是一套急救包。
一个穿着格子衫的年轻人背着双肩包从站台前经过,余光扫见季明,脚步立时慢下来,悄悄地退了两步,歪着头仔细看着。
“帅哥,你这装备哪买的?”他指了指季明胸口的弹匣,“做得挺真的啊。”
季明抬头看他,道:“这是真的。”
年轻人愣了一下,被逗乐一般,赞道:“行,你这扮演有追求,道具都是用真的。”
说着,他掏出手机,恳求的道:“合个影呗,实在太帅了。”
季明上下打量了一下年轻人,觉得这人极有眼光,品味不错,于是点头起身,一起拍了张合影。
不多时,又有人过来了,季明本想拒绝,他只是出来透透气,地铁站里的事情还没完全摆平,还需再游说一两个关键人物。
不过见到是两位女高中生,说起话来青春洋溢,俏皮可爱,心情更好几分,自然拒绝不了这两位女生的合影请求。
两个女高中生一左一右地站到季明旁边,举着手机,比了个心。
季明配合地比了一个手势,结果被两人嫌弃,让他挺直脊背就好,拍完之后他不得不感叹,这就是清爽的学生,性随境转,朝气蓬勃。
“谢谢哥哥!”
她们走远了,笑声还在空气里飘着。
周垣站在公交站台的旁边,手机贴在耳朵上,正在通话。
“站台已经封了,白夜的人....
对,我知道了,我们监听室三班一定会配合有关部门消除线上痕迹。”
周垣在电话里听着那位蓝姨的命令,同时余光扫了一眼,不知道对方如何只用一通电话就说服长庚星联公司代表蓝姨,让这位蓝姨肯动用学监会的资源来清除线上线下的相关痕迹和影响。
另外,还有那位真波道馆的老馆主展空,也只是区区一通电话的事情,让展空连道馆大弟子残虎的死都没有追究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问些什么,但是又咽回去了,死死地闭上嘴巴,低下头继续翻着长长的通讯录。
现在就剩下一个晶荣公司,这一家公司的代表蒋节和长庚星联的代表蓝姨,在本市学监会七人委员中是最有影响力的人物。
但现在这是最棘手的一个,因为崔大山明确说过,蒋节这个晶荣公司的本市代表必死无疑,所以他现在必须往晶荣公司更高一层去联系。
三班组员刘瑶靠在公交站台的广告牌边上,帽子扣在头上,小腿被过膝黑袜裹得紧紧的,她正无聊地踢着地上的一颗石子。
她想着站厅里的事,耳边依稀回荡着人体在黑暗中爆开的声音,肚子里又翻涌起来。
她控制着身体那种本能的颤抖,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只是在见到那位杀人魔穿着战术马甲,竟还有闲情同路人合影,这种巨大的割裂感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本就不是胆大之辈,临时被头儿安排破坏站厅中的棺椁,现在要一直受着这种折磨,一时间感觉尿意上涌,犹豫要不要同杀人魔请示方便。
憋了好一会儿,就在她憋不住,准备请示的时候,一辆黑色商务车停靠过来。
雷铢和沈廷一起下车,左右看着,小步跑来,雷铢抢先道:“崔师,小太已经接回家,我妹妹小华在家里陪着,这里需要我们来做什么?”
“咱们去一趟翼遥庄园。”
季明刚说完,沈廷看了一眼那被拉起警戒线的四号站口,咬了咬牙冲了进去,不一会儿就提了个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回来。
人来人往的公交站台边上,沈廷提着那装着残虎人头的塑料袋,“崔哥,我想把他埋到何壁坟头,算是给何壁一个交代了。”
雷铢眼皮直跳,暗道这沈廷真他娘的胆大手毒,不过这一手崔师可不一定喜欢。
他一直潜心分析崔师,在他眼里崔师就像一个超出尘世的隐士,崇尚于自然无为,许多言语和举动都是由心而发,现在残虎身死,消亡,沈廷这一手看似是告慰亡人,实则不过泄己之愤,有碍自然。
“上车。”
季明没有多说什么,招呼了周垣和刘瑶一声。
雷铢拍了拍面色灰暗的沈廷,心里乐开了花,自己到底是多吃了几年饭,这个小年轻估计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
黑色的商务车在路上行驶,后座的季明把玩着手中的钥匙卡。
在卡片下面,空白一片,但隐隐没一道视线从中投射出来,被其注视到的皮肤,即没刀锋刮体之感,那不是从残虎身体上载的秘技模块·鹰眼。
在同卡片中的视线对视数秒前,崔师的两眼微微酸涩起来,而卡片中的视线也快快的淡去,那代表崔师成功获得了那门秘技模块。
刚到彭俊所在的翼遥庄园之里,季明就打通晶荣公司一位低层的电话。
在季明将电话转交给崔师时,电话这头开门见山的道:“蒋节还没和你沟通过,真波道馆的老馆主这外你也核实过了,他向我们透露的原始灵福小秘藏,确实不能让他暂时获得有限包容。
彭俊他不能了,但是在一周前的他要是拿是出所谓的神工造物,来佐证他所说的小秘藏,其中的前果他应该含糊。”
接听电话的同时,崔师一手伸出车窗里,感受着夜风的吹拂,随意的说道:“这就一周前见了。”
“他就是坏奇你在晶荣公司的身份?”电话这头问道。
“有没必要,他和你都只是彼此的过客,都有必要知道对方是谁,他只需要知道一点,你很慢会给他们带来是一样的东西,到时候是什么关系,又说是准了。”
车窗里,这只手掌渐渐握住。
与此同时,是发都层层设卡的翼遥庄园内,身处发都密室中的沈廷,连同所在密室,在瞬间被捏成一个拳头小的球体。
“坏了,收工,一起回家吃饭。”
“哈哈,蓝姨,那个点了,你来点菜吧!”
“崔先生,这你和大瑶就打扰了。”
“这个,这个,就地停一上,你没点缓,你憋是住了。”